杭,束木成筏。本就与水密密相关,元旦再游杭州又与水结下了层层缠绕、相互参渗的关系。杭州风物,无关于水榭、断桥、高塔、危槛……止于水。
冬日萧瑟,观雪景太冷,还是投入大片大片的绿荫丛中吧,忘却冬季,景致原与四时同。有绿树缭绕,怎可无清泉潺潺?树木参差,一涧溪水穿林而过,苦水季节,少了水流充沛时的一泻千里、积水飞溅,却多了滋润不已、蜿蜒和畅的温柔。水,不再与树头迸发的嫩叶一较短长,她仅仅乖顺地匍匐在参天林木的脚下,做一匹戴上笼头的白龙马,凌天山里人家的吴侬软语。
途径西湖,不急着赶路,夜幕下西湖宁静内敛,眼光为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所吸引,这是保叔塔,那是六和塔,那该是雷峰塔吧……远处橙黄色的一线灯影里又上映着哪些戏码?忽然两声轻响,湖面即是舞台,湖水即是演员,西湖之舞拉开帷幕。水,是眼波横;水,是绕指柔;水,是娇娥情怀;水,是离人泪滴;水,是绕城佳话;水,是午夜的精灵,千变万化皆是天机。银白素练,如嫦娥仙子挥动的衣袖,骤然而至却又稍纵即逝。姹紫纷至,抓不住的衣袂忽又化作敛容之礼,伴着浓烈的香风,逼仄而来,不得不动心,不得不侧目。杭州之韵,俱在于水。
曲乐声止,西湖之舞随之而歇。游人四散,四周重归于平静,只有浅淡波光的荡漾暗合鱼龙舞后的悸动,承载着水榭亭台的倒影渐行渐远渐无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