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析文学中的“再现”一[原]

“再现”在文学理论中扮演着中心角色，书中说“再现是对意识中的生活经验和现实的重现。”①这就为我们理解“再现”的含义提供了一些线索。

首先，“意识中的生活经验”包括了两方面内容，一是作者的生活经验。由于“生活经验”因人而异。因此，不同的作者对同一事物进行的文学表述也会不尽相同。

比如同样是对于半夜凉初透大海的描述，曹操大破盘踞在我国东北部的乌桓族及袁绍的残余势力，统一了北方，此时的曹操极具王者之气，写下了“东临碣石，以观沧海。水何澹澹，山岛竦峙。 树木丛生，百草丰茂。 秋风萧瑟，洪波涌起。 日月之行，若出其中。星汉灿烂，若出其里……”“大哉沧海何茫茫，天地百宝皆中藏。牙须甲角争光，腥风怪雨洒幽荒。”这是欧阳修看到精致玲珑的鹦鹉螺后对大海的赞叹；海子出生于农村，生活贫困，“他没有幸福地找到他在生活中的一席之地。海子在贫穷、单调与孤独中写作。”（海子生前的好友、诗人西川语）于是他向大海寻求幸福，发出了“从明天起，做一个幸福的人/喂马，劈柴，周游世界/从明天起，关心粮食和蔬菜/我有一所房子，面朝大海，春暖花开……”的呼声。《孟子·万章下》有云：“颂其诗，读其书，不知其人，可乎?是以论其世也，是尚友也。”孟子认为，文学作品和作家本人的生活思想以及时代背景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，作者的生活经验会体现在其作品之中，因而只有知其人、论其世，即了解作者的生活思想和写作的时代背景，才能正确地理解和把握作者想透过作品传达的信息。

生活经验不同带来的另一个现象是，不同的作者所要表现的现实的具体内容也不同。例如，赵树理生长于农村，他更多的关注农村的变化，于是就有了《小二黑结婚》等一系列以农民为主角的作品；老舍生长于皇城根下，而且本身是旗人，这就诞生了一系列描写没落旗人生活的小说。

二是读者的生活经验。读者“意识中的生活经验”会在文学与现实之间起一个“中介”（第24页）的作用。俗话说“有一千个读者，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”。读者的阅读过程就是一个将个人生活经验加诸作品的过程，从某种程度上说是对“文学的再创造活动”②读者阅读文学作品一方面吸收作品中的人物、情节等要素，另一方面，按照自己所见到的现实，所经历过的事件将一系列的要素进行“还原”，使文学载体上的一维文字在读者的脑海里转变成三维立体的、活生生的实体。在此过程中，读者必定会对作品的情节进行删减、增添，或对人物的某一特点进行放大、缩小，这样作品留给读者的最终印象将既不是现实世界的反映，也不是作者的表现，从某种角度看，这是一种新的作品。

在我看来，已集结成册的诗词评析就是最好的例证。对于杜甫诗歌的评析，现存有仇兆鳌注的《杜诗详注》，杨伦笺注《杜诗镜铨》，金圣叹的《杜甫诗评》等好几种本子，他们对杜甫诗歌作品有各自不同的喜好和见解，对杜诗作出筛选编排，将各自的评注附录于杜诗之后，重新集结出版。对于杜诗，他们是读者，对于《杜诗详注》、《杜诗镜铨》等等本子，他们又是作者，这就是读者对作品的再创作。所不同的是，普通读者只将他们对作品的诠释留在心里，而他们将自己的见解写了出来。